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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俊生:支付宝和国际板面对外资的不同态度

  国内网上交易业务的“祖师爷”马云最近有点烦,他因为在支付宝股权转移中出现了不甚规范的动作,被舆论指为缺乏契约精神。这对马云来说显然是一个很严重的指控,在前不久发生的旗下公司阿里巴巴B2B涉嫌欺诈客户事件中,马云以铁面姿态辞退了在国内投资市场上素有“金领”之称的高级经理人卫哲,给外界树立了企业诚信的高大形象,但没想到时隔不久,另一把火就烧到了他自己身上。因此,马云一改深藏不露的习性,频频约见媒体主动澄清。


  从目前来看,马云的最大理由是,他之所以对支付宝的股权作出变更,主要是为了规避有关第三方支付业务不能由外商投资机构控股的规定。去年6月,央行公布了《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其中有一条是:“外商投资支付机构的业务范围、境外出资人的资格条件和出资比例等,由中国人民银行另行规定,报国务院批准。”支付宝的管理层认为,这增加了支付宝获得经营牌照的难度,报批有可能会遥遥无期。因此才决定把原由外商投资企业持有的股权转给阿里巴巴旗下的内资公司,使其成为100%的内资。


  从目前舆论对马云的批评来看,火力主要集中在他违反企业家必须具有的契约精神这一点上。这并没有错,一个企业如果缺乏了对契约的尊重,就等于在市场上失去了立足之地。但是,舆论显然忽视了马云所提出的理由,对于外资机构持有我国第三方支付企业的股权,批评者的态度却有点飘忽不定。对于这种情况的出现,央行究竟是什么态度,是YES还是NO,至少在其公开文件里,我们是看不到的。但通过上述文件中那条规定,我们却很自然地可以读出央行对此的审慎态度。这与近期资本市场上管理部门对国际板的狂热态度形成了鲜明对照。


  近段时间,有关中国资本市场即将开设国际板的官方说法频频出现,甚至影响到了资本市场的行情。按照一些出镜官员的“权威说法”,开设国际板是为了让中国早日融入国际市场的大环境,使中国金融市场国际化的步子迈得更大、更快。“国际化”,这是一个在当下的中国十分正确的口号,但是对照一下央行对外资机构参与第三方支付业务的审慎态度,我们却可以看出不同的市场管理部门对于金融市场国际化的理解还有很大的不同。央行对外资机构持有我国第三方支付公司态度谨慎,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说得过去的一个理由应该是为了保证市场的安全,避免金融风险的发生。但是,难道这样的担心在资本市场上就是可以束之高阁的吗?


  将支付宝所从事的网上交易与国际板所从事的外资企业股票买卖放在一起比较,后者对于金融市场国际化所产生的影响显然更大,有些事情甚至是我们目前无法预料到的。其实,如果说第三方支付业务由外资机构掌握以后,最大的风险莫过于这个机构可能掌握到事关我国国家安全的网上支付数据,甚至卷走客户支付的网上购物款,由于其是境外企业,会让客户陷入无法维权的困境。但是,网上交易虽然发展很快,但毕竟是所有商业交易的一个门类,只要这个市场竞争充分,一个外资机构只能掌握自己控股的企业的数据,难以了解到整个行业的全部数据,因此所谓事关国家安全的说法只是自己在吓唬自己。至于卷走客户资金,并不因为其是外资机构而增加了可能性。倒是国际板,在这些方面存在更大的危险性,投资者的维权也更为困难。但是,资本市场的管理部门显然不是这么看,他们先入为主地把准备进入中国发行股票的外资企业打扮成“先进模范”,认为其一定是业绩优异并且守法经营的企业,而无视外资企业进入中国资本市场可能带来的对国家安全的冲击。


  同样是面对外资企业,央行管理的第三方支付将外资拒之门外,而资本市场的管理者却不惜冒巨大风险要在条件尚未成熟的情况下将大门打开,这种不同的态度堪可玩味。其实,这两种不同的态度所反映的,都是市场管理部门的本位主义。第三方支付业务的市场风险很小,但管理部门为了自己管理的方便,更倾向于拒绝外资,这时候,所谓的“国际化”就被放置一边。而资本市场的管理者急于推出国际板,其目的更多的是为了政绩的需要,这时候,国家经济利益的安全、国内投资者利益的保护就被放到了一边,“国际化”就成了他们用来给自己壮胆的一块护身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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