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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论辩的道德与“假宽带”之争

  近日,互联网数据中心发布报告称,中国大部分互联网用户在使用“假宽带”,即网民使用的实际宽带下载速率低于名义宽带速率。对此,专家项立刚(微博)表示,宽带速度不符的情况全世界都有,如果按此标准判定“假宽带”,那么“全世界用的都是假宽带”。(12月25日《北京晨报》)


  “名义宽带速率”、“实际宽带下载速率”,当然是两个不同概念。以“4M宽带”为例,实际是指,运营商允许的速度上限达4M。那么,所谓“假宽带”的说法,也许经不起严格推敲。恰如项立刚所说,“宽带速度不符,世界各地都有”。


  但,现实绝无如此简单。如果说“名义宽带速率”与“实际下载速率”不一致实属正常,那么“实际下载速率”与“标定速度”之间的巨大差距,就不得不另谈了。“调查显示,超半数用户上网速度达不到标定速度。理论上,使用4M宽带的用户,应享受的网速是512KB/s,而实际上9成网民网速达不到400KB/s”——纵使“假宽带”是一个伪命题,此类“不达标宽带”总该是真问题了吧。


  项立刚的反驳固然有理,却是选择性地片面回击。一方面,抓住常识性错误穷追猛打,乃至推演出“全世界都在用假宽带”的彪悍结论;另一方面,丝毫不提“实际下载速率”和“标准速度”之差,回避核心问题。如此,投机取巧、避重就轻,绝不是一个学人应有的真诚态度。而今状态是,围绕宽带的真假之辩,看似热闹非凡,却始终有各说各话的嫌疑。


  缺乏一致的认知前提,所谓“是非争论”十分幽默:一部分学者,将“假宽带”理解为,达不到“标定速度”的宽带;另一部分人,则将之视作,达不到“名义速率”的宽带。于是,基于不同思维起点,从各自推演路径,得出完全相反结论,就不足为奇了。显然,两者都认定,是对方错误定义了“假宽带”。


  毋庸讳言,关于“假宽带”(或曰“不合格宽带”),其实少有深入探讨的空间。归根结底,无非要回到“垄断”、“竞争不充分”等一贯结论上。于此,少有思考的难度,而唯缺改良的推力。而事实上,超越“宽带”本身,专家此番隔空辩论中的表现,本就是一个有待审视的对象。众所周知,学人互辩的价值在于,以其专业知识、遵从思辨逻辑,最终达成权威性共识。所谓“论辩的道德”,大致如是。合理情况下,专家们理应对“假宽带”进行统一定义。其后,所谓争辩才有意义。


  诚然,按照最初理解,假宽带是指“实际下载速率,低于名义宽带速率。”这,绝对是一目了然的伪概念。而后,为了触及真问题,有专家对“假宽带”进行了二次赋义。但项立刚仍只盯着原始版本说事。考虑到,专家、学者乃至一切权威,终是以促进社会福利为道义责任。那种,只为自己口舌方便,竟选择性忽略“假宽带”新内涵的做法,怎不令人失望。须知,不遵从论辩道德的“争鸣”,只能徒招非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