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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晨急便一夜破产 阿里“云物流”尝试遇挫

   “云物流理念不错,但是实验新模式太耗费钱了,我没想到几千万的投入都还远远不够。”3月7日,身陷破产漩涡的北京星晨急便公司(以下简称“星晨急便”)CEO陈平在接受本报采访时如此感慨。


  这家在某种意义上承载着阿里巴巴“云物流”梦想的公司,在马云参股注资整整两年后,不堪经营压力,濒临破产。


  星晨急便原有业务目前已全部暂停,上海区正式进入财务、债务清算流程。而“失踪”数日的陈平亦现身上海,直面星晨急便员工和加盟商的讨薪讨债。


  事件还在持续发酵。星晨急便破产引发的蝴蝶效应正一一显现:陈平兄弟的公司宅急送的仓库遭到星晨急便加盟商的围攻;星晨急便此前并购的快递企业鑫飞鸿正图谋自立;而阿里巴巴方面则对这笔当初寄予厚望、如今意外破产的投资至今不予表态。


  一夜破产


  “公司解散了,阿里7000万,我的5000万全部赔光了。现在客户的2000多万货款(被)加盟商非法侵占,也不能返还。1400多名员工两个多月没有工资,我已经倾家荡产。做生意有赔有赚,现在公司赔本了,恳请大家一起承担,在此,真诚地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了。”


  3月5日,这条被称作是陈平发给合作伙伴的短信迅速传开。


  徐鹏飞是江苏南通如东县的星晨急便加盟商,他已经整整歇业两个多月了,原因是“从去年年底开始每天只能接到两三个件,后来甚至就没了,一直闲着”。当天下午,他上网看到这条短信截图后,迅速打开了潘多拉系统——这个星晨急便平日最繁忙的电子业务平台,串联起了星晨急便所有的终端:营业点、库房、分拨中心、加盟商。正常情况下会有400多人同时在线。


  但此刻平台上只有40多个人。徐鹏飞马上打电话给另一个星晨急便总包商,对方在电话里焦急地称已经好几天联系不到陈平本人。


  徐鹏飞慌了。所有加盟商都慌了。


  像徐鹏飞这样的加盟商,星晨急便共有3000多个,他们此前上交给星晨急便的发货预存款、保证金等一系列费用,从一两万到10多万不等。北京一位加盟商代表告诉本报,北京地区目前统计到加盟商被拖欠的金额累计有500多万。


  联系不到陈平本人,很多加盟商选择将手中未派送完成的快件货款扣了下来。这些货款总价值约2000万。


  事态持续发酵。3月6日,宅急送位于上海浦东区的一处仓库被星晨急便上海区加盟商包围并封锁,一位星晨急便包销商透露称,宅急送该仓库的业务已经因此陷入停滞。


  急于讨回加盟费、保证金的星晨急便加盟商选择将矛头对准宅急送并非没有理由。宅急送的控股股东陈东升和陈显宝是陈平的兄弟。2011年年底,星晨急便出现经营困难,当时,陈平曾对内称“宅急送要战略投资星晨急便”以稳定军心。


  而在此次出事后,有消息称,星晨急便的所有业务以及车辆已经全部移交给宅急送。这些无疑都是星晨急便加盟商将怒气转向宅急送的原因。


  此外,原来星晨急便并购的快递企业鑫飞鸿也图谋自立。就在陈平“失踪”后,鑫飞鸿悄悄“改换门庭”,将其官网改名为“飞鸿物流”。


  鑫飞鸿负责人邓飞浪称,当时和星晨急便的合并只是加盟形式,星晨急便还拖欠了鑫飞鸿的货款和员工工资。他称,目前鑫飞鸿已经独立经营了,和星晨急便不再有关系。


  3月6日,陈平终于现身。他在随后接受本报采访时称,自己并没有“跑路”,而是一直在做各分公司的债务统计、财务汇总,根据这些来确定最后的解决方案,加盟商的欠款“该偿还的一定偿还”。陈平还称,现在星晨急便的情况他并不愿意看到,但是已经没有资金再做下去了。


  失败的合作


  2010年3月,阿里巴巴集团和星晨急便达成合作,阿里巴巴以7000万元参股星晨急便。阿里巴巴方面称,之所以被星晨吸引是因为其董事长陈平以“云计算”方式运作的物流业模式,也就是“云物流”。


  所谓“云物流”,即在需求一端将大量客户发货信息汇总起来并对订单信息进行初步处理,在供给一端将小物流公司的分散运送能力通过信息化系统整合起来。这样,加盟的小快递公司只需要一个电脑就可以访问星晨急便“云物流”平台,获得客户与订单,并通过这个平台取货、送货。“我们很多人都是知道阿里巴巴投资的背景,才加盟星晨急便,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多个加盟商在加入星晨急便后才发现,自己从星晨急便网络上获取的快件并不多,这其中超过80%都是货到付款件,淘宝普通件非常少。


  和普通淘宝件需要事先收取快递运费不同,货到付款都是买家收到货物,检验以后再付款。这笔款会经过淘宝系统分拆返回:卖家获得货款,快递公司获得实现约定的服务费。


  这种代收货款的快件业务很多物流商都不愿触及。首先它派送麻烦,只有收件人在家的情况下才能送过去,因为这样才能保证自己收到货款;其次返件率高,有些收件人会以包装问题、产品问题拒绝付款,这时候只能将其原路返回。


  在淘宝的主要物流商中,目前只有顺丰和星晨急便在经营这些货到付款件。圆通一度尝试过,但最终也不了了之。


  星晨急便似乎只是捡了一块“别人不愿意啃的骨头”,真正占去淘宝包裹半壁江山的普件并没有流转到星晨急便的平台上来。采访中,陈平尽管一再解释,称这是因为淘宝是一个开放平台,不能强制用户来选择快递公司。但他也承认“虽然淘宝日快件量有800多万件,但是和我们关系不大”。


  这时,问题便产生了。星晨急便的“云物流”模式能够顺利运作的重要前提就是要拥有海量订单。之前外界普遍认为,当马云成为陈平的战略投资者之后,来自淘宝的订单将使星晨急便受惠。


  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此前,“四通一达”已经占去了淘宝包裹的半壁江山,很多大的卖家干脆在卖东西的同时还直接充当申通或者圆通的分销中心,作为后进者的星晨急便在网络和规模上都不具有优势,很难插足分羹。


  一方面,“云物流”需要星晨急便不断拓展更多加盟网点,提高网络覆盖面;另一方面,业务量拓展的问题迟迟难以解决,很多加盟店发展到最后每天只能派出几个快件。


  2011年底星晨急便对鑫飞鸿的合并则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后者尽管拥有着星晨急便看好的网点,但是却背负着4800万元的债务。合并之后,星晨急便第一件事就是帮助鑫飞鸿还债。


  资金缺口因此产生。中国快递物流咨询网的首席顾问徐勇称,“云物流”模式本身就非常耗费资金,管理、企业培训、信息化建设、标准化建设等都要资金的投入,还得忍受前期业务量偏少带来的亏损。他认为,星晨急便的倒闭是“必然的”。


  陈平亦表示自己在“资金支持上还远远不够”。他还表示,星晨发展后期,网点扩张速度过快,这也导致在IT对接、管理、客户沉淀、干部员工培训上都远远跟不上。


  “云物流”尝试遇挫


  投资方阿里巴巴方面至今态度低调,其公关总监陶然表示对星晨急便倒闭一事不予置评。


  星晨急便并非阿里巴巴在这一领域的唯一棋子。事实上,在物流布局上,阿里巴巴可谓动作多多。


  2007年,马云个人联合郭台铭投资百世物流;2010年初,阿里入股星晨急便;2010年7月,百世物流收购汇通快递70%的股权;2010年9月,阿里巴巴和淘宝开始在全国考察物流合作伙伴和仓储基地,随后淘宝在北京、上海、广州和深圳、成都建立了四大配送中心,在其他20个省市建立了区域性配送中心。


  这期间,阿里巴巴还携手淘宝对外发布了“大物流计划”。其核心内容之一就是推出了“物流宝”平台,即由淘宝联合国内外的仓储、快递、软件等物流企业组成服务联盟,提供一站式电子商务物流配送外包服务,解决商家货物配备和递送难题的物流信息平台。“阿里巴巴想做的,是用‘物流宝’汇集所有物流服务商的服务信息,将从生产商到消费者的物流链各环节合作伙伴整合起来,并从上而下打通。”一位接近阿里的人评述说。


  这和其之前收购的星晨急便一直力推的“云物流”有颇多类似之处,都讲究平台开放、资源共享、服务集成。


  “‘云物流’其实是一个非常宽泛、甚至有些虚的概念,无论是星晨还是阿里巴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阿里最先希望通过星晨去试水,但是越到最后越发现一个小企业难以承担起这个担子。”徐勇分析说。


  他称,“云物流”只是提供了一个信息交换的平台,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对于弱小的星晨来说,这些问题难以破解。这时候,阿里巴巴很可能会“弃卒保车”,利用自身资源重新去做这件事。阿里巴巴集团首席战略官曾鸣在谈到对于星晨急便的收购时,曾称这些经历的价值在于“增加了阿里巴巴对于物流产业的感性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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