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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调查中兴华为缺证据 贸易保护两败俱伤

  在中国企业走出国门的过程中,反倾销、反补贴调查便与之相伴。由利益引发的贸易争端已经由原来的低端制造业转向新兴产业。


  继华为中兴屡遭美国调查之后,近日,欧盟委员会“原则上决定”,对产自中国的无线通信网络与关键设备展开反倾销与反补贴调查。该起调查将主要针对中国两大通信设备制造商华为与中兴。分析人士称,如果最终正式立案,将是欧盟历史上首次在贸易保护领域“自行立案”。


  对此,中兴华为发表声明,华为方面表示,华为与欧洲同行公平竞争,以创新和服务,而非补贴和倾销赢得市场和客户的信任。中兴方面表示,中兴并不存在任何政府非法补贴以及市场倾销行为,未来将继续加大欧洲市场投入。


  业内人士表示,相比之前美国以安全为由的调查,此次欧盟以反倾销、反补贴调查,更重要的意图是在同中国相关谈判中占据更加有利的地位、增加重量级筹码。


  清华大学新兴产业研究中心主任吴金希在接受《通信产业报》(网)采访时表示,随着像华为中兴这样的企业的崛起,其产品与发达国家的产品正面冲突,中国政府一定要从关注贸易总量和低端制造业转向关注战略新兴产业。他表示这也是考验新一届政府制造业转型的决心。


  源起:一年前的内部文件


  欧盟委员会启动此次调查并非突然为之,早在一年前,欧委会在发给各成员国政府的一份内部文件称“中国两大无线网络设备制造商华为、中兴涉嫌在欧洲市场,以低于市场公平价格35%的定价进行产品倾销。”报告称,如果欧盟不立即采取行动,欧洲的电信设备制造企业有可能很快被得到“中国政府不公平补贴”的中国企业挤出市场。


  此后,因缺少原告方,此次调查陷入停滞。据悉,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阿尔卡特朗讯等公司均无意提起相关诉讼。业内人士表示,按照一般的经验,此类调查缺少原告只能搁置。随后,欧盟不得不宣布暂时搁置调查华为中兴反补贴案,原因是缺少“原告方”。


  欧委会今年4月宣布改革贸易保护工具体系,以法律形式赋予欧委会贸易调查“自行立案”的权力。2013年,卡瑞尔 德古特(Karel De Gucht)提出,华为、中兴通讯应该将产品出口价格提高29%,欧洲设备供应商应该获得中国电信市场30%的份额。作为交换,欧盟会放弃对中国公司接受补贴一事的调查。


  业内人士表示,欧盟可借此限制华为和中兴在欧扩张,并在中国电信设备即将进入从3G向4G大规模升级的重要关头,帮助欧洲企业获得中国更大的市场份额。


  此外,在多数人看来,卡瑞尔 德古特积极推动此次调查也是其为其政治前途考虑,据悉,卡瑞尔 德古特正筹划于明年欧委会届满离任后,在比利时的政治舞台上“东山再起”。有当地媒体报道,不排除曾经在2004年至2009年担任比利时外交部长的德古赫特从欧委会“退休”后竞争更高职位的可能。


  分析人士称,德古特如果能够发起启动欧盟史上首个“自行立案”,而且对象又是被很多欧洲人视为“夺走”了就业机会的大型中国企业,肯定会为他赢得很多政治资本和“民意”。


  走向:调查启动前景黯淡


  在欧盟多数成员国反对,爱立信、阿朗等厂商“不买账”,被认为为个人谋政治前途的德古特似乎有些独木难支,启动调查也不被看好。


  业内人士表示,此次欧盟提出的理由并不充分。


  欧盟提出中国企业倾销,而按照世贸组织的《反倾销协议》规定,一成员要实施反倾销措施,必须遵守三个条件:首先,确定存在倾销的事实;第二,确定对国内产业造成了实质损害或实质损害的威胁,或对建立国内相关产业造成实质阻碍;第三,确定倾销和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有欧洲通信企业人士表示,华为、中兴的产品价格低是事实,但只有证明这确实是实质性地损害了欧洲本土企业,才能被认定为倾销行为。


  而对此,欧盟并没有明确证据。华为表示,以创新和服务,而非补贴和倾销赢得市场和客户的信任。“外界认为华为用低价倾销和同行竞争其实有一些误解,华为的价格优势主要是通过技术创新来降低产品成本。”对于倾销一说,华为顾问田涛表示。


  某欧洲运营商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当地企业之所以用华为的产品,不仅仅是价格优势,他们更看重能否为企业带来价值。某接近欧洲运营商的人士告诉记者,也曾经有过在投标中,华为产品价格高于爱立信的情况,但最终运营商还是选择了华为。


  此次欧盟提出对华为和中兴反补贴,据悉,欧盟指出两企业并非是得到国家的直接补贴,其获取“不公平竞争优势”并迅速扩张的主要手段是国有银行的低息、甚至不计收益的贷款。该专家近期所做的一份调查显示,仅2012年,华为和中兴得到的国有银行贷款为500亿美元,而两家企业当年的总利润仅为23亿美元。


  对此说法,华为和中兴反驳称,授信额度并不等于实际贷款数额,企业实际获得融资远低于授信额度。中国的政策性银行之所以提供高额的授信额度,只是反映了该银行对企业增长的信心。


  此外,此次调查遭到了欧盟其他成员国家的反对。在欧洲经济低迷的大背景下,北欧国家、英国和荷兰等国将华为和中兴视为创造就业和增长的重要因素。华为在声明中表示,在欧洲,华为目前拥有超过7500名雇员,并间接创造了超过6000个工作机会。2011年,华为总共从欧洲采购了超过29亿欧元的产品和服务。


  4月中旬举行的都柏林欧盟贸易部长会议后,瑞典贸易部长比约林对媒体表示,“大部分欧盟成员国的贸易部长反对欧委会的提议”。据当地权威媒体报道,在会议上发言的贸易部长中,绝大部分反对启动调查,“只有4个国家明确支持,不包括德国”。上述欧盟智囊对此项调查也不太看好:“即使欧委会正式启动了调查,但依照目前各国的态度,初裁投票时将很难通过。”


  有业内人士认为,欧盟将于6月初在“史上最大规模”的“光伏案”中对中国出口征收高额临时反倾销税,那么在没有多数成员国的支持下,短时间内再次对中国启动一个重量级案件的可能性不大


  而对中国市场有所依赖的爱立信、阿朗、诺基亚西门子等欧洲公司公开表态,反对欧盟对华为和中兴等中国公司进行制裁。据悉,爱立信负责政府与行业公关部门主管表示,“爱立信是自由贸易的强烈支持者,我们不赞成这种单边的措施,欧盟打击中国具体公司的行为可能将引发恶性循环。”


  爱立信等西方厂商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业内人士表示,作为欧洲企业主要客户的中国的三大运营商都是国企背景,政府对企业的掌控力更强,如果中国采取措施,受到损失的是国外企业。


  理性对待谋求共赢


  从各方的态度看,理性协商对话谈判谋求共赢已成共识。据媒体报道,德古特也曾表示:“现在这一决定不会生效,我们会在这一段时间与中国官方展开谈判,以找到一个友善的解决方案。”


  华为顾问田涛认为,欧盟市场在华为的业务体系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欧盟也一直是个开放的市场。在处理本次“双反”调查问题上,华为会基于开放和理性原则谋求相互妥协,而不会像对待美国市场那样。


  我国商务部部长高虎城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表示,中欧电信设备企业在对方市场均有巨大利益,中国对包括欧洲企业在内的各国企业都是开放的。双方政府应为推动双方业界的沟通与合作创造条件,而不是阻碍和限制。“如果欧方对中国企业启动调查,损害的必然是双方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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